2017年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重点扶持剧目评论选登(二)

时间:2018年01月05日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2017年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重点扶持剧目评论选登(二)
西藏自治区话剧团话剧《共同家园》剧照

2017年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重点扶持剧目评论选登(二)
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儿童剧《时间森林》剧照

2017年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重点扶持剧目评论选登(二)
宁夏话剧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话剧《闽宁镇移民之歌》剧照

2017年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重点扶持剧目评论选登(二)
海南海口市演艺有限公司舞蹈诗《黎族家园》剧照

2017年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重点扶持剧目评论选登(二)
山西省歌舞剧院有限公司音乐剧《火花》剧照

2017年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重点扶持剧目评论选登(二)

中国交响乐团交响乐《“哈尼交响”音乐会》剧照

 
    民族团结 共御外辱——评话剧《共同家园》

    旦增尼玛

    话剧《共同家园》是由国家话剧院重点帮扶项目,西藏自治区话剧团创排的重大爱国主义历史题材话剧,是一曲荡气回肠的爱国主义赞歌,民族团结的赞歌,英雄主义的赞歌。该话剧以真实历史事件为背景,讲述了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清朝政府调派藏族代本军团前去抗英。但终因武器落后抵挡不住英军的坚船利炮,浴血疆场全部战死在宁波抗英前线。他们的辫子,由唯一幸存的代本官的儿子带回了家乡,英雄魂归故里,雪山动容,江河呜咽。 

    大幕拉开,就是天地玄黄的大气象,像一个深邃莫测的黑洞,观众随着演员的表演步步惊心地进入剧情内核。该剧超越一般写个体感情、写儿女情长的模式,以大历史观和浩荡的人文情怀为全剧精神引领,使得这部作品不仅具备思想性和艺术性,更具备历史感和崇高感,以及家国恨和民族情。尤其是剧本描写的主题从以一个英雄人物为中心,逐渐成为散点式刻画人物群像的一组英雄浮雕。话剧《共同家园》的剧情发展有两条线索:一是2000多名藏军的故事作为主线,一是清军与英军交替出现的故事为辅线。这两条线索主要围绕着正义和卑鄙、抵抗和退让、爱国和卖国,重点突出了2000多名藏军勇士千里赶赴宁波海边与汉、蒙古、满、羌等民族勇士一起抗英,捍卫共同家园的勇气,并讴歌了两千藏族男儿的爱国主义精神。

    话剧《共同家园》中的英雄人物形象不再是一个固定的刻板样本,而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性化形象。巴萨·索朗旺青的沉着和勇气、德东·松杰彭措的侠义和正直、德东·梅朵兰泽的忠诚和勇气等,彰显了演员们的表演张力,让观众在剧场里充分感受到表演艺术的审美惊喜。尤其是巴萨·索朗旺青和德东·梅朵兰泽临行的结婚,表达了对爱的赞美;最后爱人战死于前线时,德东·梅朵兰泽选择了手持利剑自尽,表现出美学意义上的悲剧崇高感。全剧体现出来的是一种激烈的矛盾冲突下整体和谐的美。正是对台上人物的生动细腻的刻画,构成了大气磅礴的英雄群像,也正因为如此,全剧才有了一种自始至终的历史剧的大气恢弘的魄力。

    导演白皓天对该剧有一段精彩的导演阐述:“西藏是至美至纯、离天最近的圣地。在本剧创作期间,扎根西藏,不仅身心得到洗涤,更收获了一份民族的气节。都市中的你我,是否被一己的得失迷惑了双眼,尘封住记忆深处的家国情怀?请跟随《共同家园》回望那个饱受列强欺凌的年代,让荡气回肠的‘藏援’故事撞击心灵。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找回捍卫家园的勇气,在舍生赴死的藏兵身上体会血脉相融的同胞亲情。”的确,国难当头,一群胸怀报国热情的藏兵奉清朝皇帝的圣旨,奔赴宁波保家卫国,谱写了一曲震撼人心的英雄史诗。该剧把“藏援”故事作为线索,以爱国情怀为主调,展现了在藏汉民族共同抗英背景下的爱国精神和民族团结,同时也讴歌了藏汉民族危难之际同命运、共患难的手足亲情。

    (作者系西藏自治区民族艺术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西北民族大学在读博士)


为孩子种下爱和想象的种子——观儿童剧《时间森林》

    徐 健

    在中国儿艺的剧目宝库里,现实题材剧目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创作难度最大的一个领域。在这方面,由王薇编剧、焦刚导演的《时间森林》进行了富有创新意义的实践。

    唐高高和唐朵朵这对现实生活中的“问题”兄妹,由于唐高高的“叛逆”,“非法”闯入了时间森林,由此经历了一场让他们刻骨铭心的时间之旅。《时间森林》的故事建立在时间的观念之上,不仅用具象化的方式讲述了时间的产生与流逝、揭示了时间与每个人的关系,而且用戏剧化的手段将时间的意义融入到儿童成长的经验中,并把对这种经验的发现,同如今儿童面临的普遍问题相结合,借助典型的形象、新颖的舞台演绎,拓展了儿童剧表达当下、贴近童心的艺术诉求。

    该剧的二度创作从时间符号入手,以时间为意象架起想象的翅膀,新奇而不落窠臼、夸张而不失真实。为将时间的神秘感、永恒性体现在舞台上,创作者们综合运用了隐喻、象征、拟人等多种手法,并将这些手法贯穿到了舞美、造型、音响、服装等各个方面,既营造出富有想象、诗化色彩的审美世界,又契合剧情表达需要和角色内心转换,展示了创作者创新求变的美学追求。比如,除了贯穿始终的魔幻风格外,每一场戏的设计都别具特色,“时间森林”里,从高大的时间之树上垂下的枝蔓,在光纤灯的映照下明亮而透彻,特别是以蓝色作为森林的主色调,赋予了时间忧郁、感伤的意味,在其冷艳的氛围背后,蕴涵着时间永恒与瞬间的转换之味;“时间制造工厂”里,由无数个大小齿轮构成的时间机器配合着转动的齿轮声,以一种相对单调、夸张的造型样式和视觉冲击力,展现着时间的无情与压抑,暗含着时间与生命共生共长的无尽况味;“遗失时光事务所”里,多媒体效果下的沙漏提醒着人们时间的流逝,手风琴、笔记本、小熊、裙子等唐朵朵生活中的物件经过拟人化的塑造,都被赋予了生命的色彩,生活中它们是孩子们日常生活的陪伴,舞台上它们变成了跟所有孩子一同玩耍、与他们交流谈心的形象,传递出浓浓的爱和亲情。总之,演出中呈现的舞台元素都是同孩子们的生活经历和审美感受息息相关的,尽管在二度创作中,它们都经过了夸张、陌生化的处理,但却力求最大程度地贴近儿童的想象世界,就像剧中的时间机器一样,不仅帮助孩子们理解了时间、懂得了时间,而且激发着他们的创造力、想象力,提升了舞台演出的整体感和艺术性。

    在众多人物形象中,由何吉光、唐妍两位演员塑造的唐高高和唐朵朵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唐高高的年龄跨度从12岁到87岁,是一个内心不老、身体却不断衰老的形象。何吉光的演绎真实、感人,从最初少年时的叛逆、任性,到老年时的自责、反省,再到归来后变得懂事、上进,几次内心的转变都表现得相当细腻、准确,非常符合各个年龄段的特点。尤为值得称道的是,他在时间森林里那段关于爱的独白,动情、动心,自责中饱含着对父母之爱的渴望与珍视,充满着浓郁的情感关怀。唐妍塑造的唐朵朵形象也性格化十足,把“学霸”的偏执、认真,“小女生”的傲娇、蛮横,归来后的细致、体贴,演绎得活灵活现。其中,“遗失时光事务所”一场戏,唐朵朵经历了从害怕到躲避、从试探到接纳直至敞开心扉的心灵变化,唐妍不仅将这一过程自然、生动地呈现在舞台上,而且为人物所感染、感动,发出了来自内心深处的爱的声音——“唐高高,你在哪里啊?”这声音升华了人物情感,也引发着观众对于爱的领悟和追寻。

    (作者系文艺报社副编审、文学博士)


 
向宁夏话剧团 “大篷车精神”致敬

    代 路

    在纪念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的时候,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学习了习近平总书记给内蒙古苏尼特右旗乌兰牧骑队员的回信,习近平总书记鼓励他们“要扎根生活沃土,服务牧民群众,推动文艺创新,努力创作更多接地气、传得开、留得下的优秀作品”。我觉得这不仅是对乌兰牧骑队员的鼓励,也是对我们广大话剧艺术工作者的鼓励。怎么才能创作出接地气、传得开、留得下的优秀作品呢?党的十九大报告已经明确地给我们做出了回答,“社会主义文艺是人民的文艺,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在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中进行无愧于时代的文艺创造”。

    对于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与创作之间的关系,宁夏话剧团有着深切体会。以我最近看他们创作演出的话剧《闽宁镇移民之歌》为例,他们说那是3年前,上级领导要求他们以精准扶贫、精准脱贫为题材创作一台话剧。开始时他们“走马观花”地到一个贫困村转了转,又找村干部谈了谈,又看了点材料,就开始动笔写了第一稿,而且很快就投入了排练。彩排那天真是惨极了,结果是一边演观众一边走,最后留下的观众连五分之一都不到。当时他们的心里凉透了,怎么办?此时,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了文艺工作座谈会,他们认真学习领会了讲话精神,一改过去走马观花式的深入生活方式,而是背上行李,到宁夏西海固地区最穷的一个村——喊叫水村深入生活去了,他们与村里的老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把“走马观花”变成了“下马看花”,与老百姓“一起种花”。这个村的自然条件实在太恶劣了,所以上级决定把村民们搬到自然条件相对好的闽宁镇去,让他们精准脱贫。他们与村民们共同生活了两个月,熟悉了村里的人和事,并且与很多村民交上了朋友,这时他们才根据真实的人和事,形成了《闽宁镇移民之歌》的剧本故事。接着他们就给村民讲故事,故事得到村民认可以后,他们再创作剧本,接着再给村民读剧本,剧本得到村民认可以后,他们再投入排练。这次排练结束,他们请领导和村民一起审查,而且请村民像家里人一样对戏“横挑鼻子竖挑眼”,农民们审查通过以后,他们再公演。他们这次演出与上次演出的效果就绝对不一样了,应该说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农民说:“这回的戏像我们今天农村的人和事了,台上的人跟我们村里的人都对上号了,也好看了,感人了。但是,有的地方我们虽然挺感动,但眼泪在眼圈里转,没流下来;有的地方我也笑了,但笑得不够开怀,要是能改到我们能哭出眼泪,笑到开怀大笑,可能就更好了。”接着剧院的同志们就用大篷车流动舞台把这台戏送到老百姓的家门口演出了,不断演不断修改,应该说戏越改越好。

    现在这台戏已经在宁夏农村演出了近300场,基本演到了全自治区100%的乡(镇)。大篷车流动舞台的演出基本上都是在露天,他们每年都是从严冬演到盛夏,再从盛夏演到严冬,严冬时节零下21摄氏度,他们把太阳地儿背风处让给老百姓,让老百姓暖暖和和地看戏;盛夏时节36摄氏度,他们把阴凉处通风处让给老百姓,让老百姓凉凉快快地看戏,而且演出地点时间由老百姓定,你说在哪儿演,大篷车流动舞台就在哪儿演,你说几点演就几点演,有时晚上有好看的电视节目,只要观众有要求,他们就等好的电视节目演完,半夜11点开演……由于他们处处为观众着想,宁夏的农民说:“宁夏话剧团是我们山里人,是我们农民自己的剧团呀!”

    该剧入选2017年度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重点扶持项目后,文化部艺术司与宁夏回族自治区文化厅邀请专家3次到宁夏帮助他们修改此剧,我和其他专家组成员一道提出了许多的修改意见,但他们没有马上动手修改,而是把这些意见带到了他们的深入生活之地——喊叫水村,请农民们从生活实际出发,帮助他们提供素材,他们再动手修改。经过数次这样的修改,也可以说是从专家到农民的共同结合修改,现在这台戏的质量确实有了非常大的提高。现在农民看戏的感觉那真叫聚精会神,我作为一个老文艺工作者,看到热情的观众,感动得热泪盈眶。天这么冷,可观众是越演越多,没有一个走的,看戏后他们非常激动地说:“这台戏现在确实是跟我们庄子上的事是一样一样的了,每个人都和村上的人对上号了,还一会儿让你笑,笑是开怀大笑,一会让你哭,哭得痛快淋漓,美得很呀,太美了,我们农民最欢迎这样的戏,太真实了,太实际了,太受教育了。”还有的说:“话剧虽然从头到尾一句都没唱,但是说的比唱的好听,那词都说到我们的心里去了,说到我们骨头缝里去了。”更多的群众说:“戏里的村支书太好了,把这个支书留下,给我们村当支书得了。”

    现在这台经过数次修改的戏,在宁夏农村演出的情形令人十分激动,观众看戏后都不走,在寒风中非要拉着演员谈谈对戏的观感和修改意见,还有的帮助拆台装车,还有的要拉演员们到家喝口热茶,吃顿饭,再拉呱拉呱;学生们也像对明星一样,非要演员们签名留念。由此可见,创作一定要“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全心全意为广大观众服务!

    (作者系山东省青岛市话剧团名誉院长、国家一级编剧)


 
清风拂面 吹来海南情——看舞蹈诗《黎族家园》

    江 东

    《黎族家园》犹如盛夏中拂面而来的一缕清风,把一股清新而淡雅的感觉吹入观者的心房,让人感受到一次难得的精神畅快,浑身上下如沐甘霖,顿生神清气爽之感。

    这台气质淳朴、格调清雅的舞蹈诗作品,是由海南省海口市演艺有限公司倾心打造的,它以海南黎族人民的生活为表现对象,用精心调制的艺术美酒,将海南黎族人民的生活及其风情尽情地呈现在舞台之上。

    眼下的舞蹈大制作似乎形成了固定模式,堂皇的装置和繁冗的表达都颇让人倒胃口。也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下,《黎族家园》以清新淳朴的舞风在不期然中走入人们的视野,与周边的剧目丛林形成了巨大反差,因而获得人们的青睐就很自然了。它在舞台上呈现出来的那份淡淡的意蕴,让人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如获至宝。说到底,首先是这台作品的艺术品质让大家看重并首肯。

    《黎族家园》是一部舞蹈诗作品,它将黎族人民的各种生活场景串联起来,既让观者在生动的表达中形成了对于一个民族及其文化的感知,又让艺术的涓涓溪流汩汩地淌入人们的心田。

    在中国的众多少数民族中,黎族舞蹈的资源并不算丰厚。前有被誉为“黎族舞蹈之母”的编导陈翘通过自己的努力创编出许多脍炙人口的黎族舞作,让这个民族的舞蹈形态从无到有,并渐渐地融入中国少数民族舞蹈的大家庭中。今有《黎族家园》,将这种努力继续予以不断实践和提升,让黎族舞蹈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发展生机,从而焕发出富有时代感的新姿容。可以说,这是舞蹈诗《黎族家园》的一大功劳和特色。透过这部作品,人们看到了黎族舞蹈所拥有的巨大资源潜力和艺术价值。不断丰富的表达手段,不仅让黎族舞蹈的语汇更加丰满起来,更为表现今天黎族人民的精神世界带来积极的推动,同时也能够在众多少数民族的舞蹈艺术中独树一帜,凸显出独有的艺术容颜。黎族舞蹈在艺术上的这种不断传承和发展,证明了黎族舞蹈所具有的艺术活力,也证明了中国民族舞蹈艺术独具的生命力,正是一代又一代可敬的民族舞蹈工作者们的辛劳,才将这份不懈的努力持续传递。

    《黎族家园》在结构上分上中下三篇,人文与自然协调交汇,历史与当代和谐并置,通过极为常见的生活场景来播撒黎族文化的种子。在序幕中,黎族人民崇拜的先祖袍隆扣先声夺人,让黎族人民的民族情感获得了一个有力的依托。上篇《帕曼和拜扣》、中篇《山兰与吉贝》和下篇《黎乡三月三》分别展示出一幅幅令人回味无穷的田园图画:摇曳的宽大芭蕉叶下、婆娑的竹林中辉映着黎家儿女的身影,他们劳作、狩猎、嬉戏、爱恋,他们安宁、憧憬、欢欣、豪迈,生活磨练出他们乐观向上的态度,自然让他们获得繁衍生息的满足……《黎族家园》通过大量写实的描述和编排,将艺术场景转化为传递心声的纽带,从而为黎族人民及其文化搭设起一条与人沟通、向人展示的通道,沿着这条通道,人们会透过艺术画面来认知黎族的人文及其民族个性。织锦、服饰、声响、器具,人们在感悟着这些奇异民族事项的同时,也在品味着黎族人民创造出来的文化食粮和生活智慧,更通过这些场景感受着黎族人民饱满的生活激情。剧中男女主人公的情感副线,让人捕捉到这种美好情感的具体承载,技术虽不复杂,但却温馨质朴,充满了动人的芬芳。不得不佩服创编者们在捕捉生活意象上的能力、审美演绎与铺排的艺术功力,正是这种看似清淡的素描方式,把一幅幅清丽简洁的民俗风情画定格在了舞台空间中,也印在了观众的脑海里。画面的唯美与生活的质朴竟能产生如此的化合效应,活端端把一组天然雕饰的特定情境刻画得生动而充满风情。舞美、服饰、音乐等环节也是各尽其力,综合的手段既烘托了特定文化内涵的展开,也有效地促进了艺术上的成功言说和表达,从而让这部作品获得了自己鲜明的舞台定位及其独有的艺术风格,确立了《黎族家园》非常接地气的基本审美格调。

    能让这部作品取得这样好的艺术成绩,实际上与一个人的倾心努力分不开,她就是海口市艺术团的掌门人,也是本剧的总导演——蒙麓光女士。经营一个舞团是一个费心费力的事,全国那么多院团,能够真正做到管理得当的并不多见,这虽然跟一些深层次的问题相关,但缺乏一个称职的领头人应该是大部分舞团经营不善的根本原由。年轻时曾在东北做过职业舞者的蒙麓光,来到海南这片热土之后开始了她在艺术上的不懈耕耘。她以团为家,对工作兢兢业业,对艺术认认真真,对人诚诚恳恳。正是这样的工作作风和为人品质,让她在自己的周围聚拢了一批年轻的合作伙伴。蒙麓光视他们为自己的亲生儿女,对他们在事业和生活上的细心帮助很是得人心,因而使这个团体非常有凝聚力和向心力。一批年轻的后生舞者正值他们的花样年华,而《黎族家园》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展现自我、实现自我的机会,因而我们看到他们的表演在舞台上焕发出了惊人的潜力,那种倾注自己真心的投入和忘我异常感染人,让观众自始至终都感受着演员们的表现热情和激情。承担剧中男女一号的舞者,都是该艺术院团的青年演员,这也是这部作品在表演上的自信和一大看点:不外请主演。虽说我们完全应该提倡这种做法,但对于国内许多舞团而言,这么做的心是有的,力却不足,优秀舞者的奇缺困扰着大部分舞团的发展。在这样的形势下,该艺术院团能吸引到人才并留住他们,足见该团掌门人蒙麓光的人格魅力及其工作能力。此举与目前全国各地在推出大部头作品时必外请主演的情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同时也证明了该艺术院团在演员阵容上的整齐和不俗水准。

    凭借着这样一个队伍打造出来的舞蹈诗《黎族家园》,无疑是业内近期在创作上的一大收获,该作品以强烈的民族自信和弘扬民族文化的艺术追求与理念,让我们充分感受到了中国文艺界在学习贯彻习总书记关于“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之“三精”精神所践行的艺术主张及其难得的实践成果。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愿《火花》点燃更加旺盛的音乐剧原创之火

    周志强

    由山西演艺集团策划、山西省歌舞剧院演出的音乐剧《火花》精彩呈现京城,引发了强烈反响。这部戏以早期的中共党员高君宇的短暂人生经历为线索,展示了革命先驱 “心怀天下、先人后己”的伟大情怀,使观众在近乎完美的艺术呈现中获得了极大的感动与震撼。

    《火花》出品方把这样一个表现难度很大的历史人物传记题材,定位为音乐剧进行创作,其魄力和胆识的确令人钦佩。一般来讲,人物传记题材是很难用音乐剧的形式予以呈现的。仅就此而言,《火花》进行了一次非常成功的“历史人物当代表达”的音乐剧舞台创作实践。

    从《火花》舞台呈现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该剧所有的艺术节点都紧紧围绕着戏剧主线而展开,没有游离、没有卖弄,以认真的创作态度,努力展示出音乐剧舞台诸元素的综合应用和舞台手段的高度均衡。其最为可贵之处,是创作人员在创作过程中倾注了对剧场氛围的潜心研究和准确把握。    

    音乐剧是采用多种舞台艺术和技术手段讲述故事、激发情感,使观赏者获得强烈审美娱乐感受的戏剧表演形式。观赏性是音乐剧所必须具备的艺术特性。优秀音乐剧作品的成功之处,就在于“唯观众为上”,以挖掘和提升作品的观赏性作为主要目标,调动可以调动的各种舞台手段进行“绘声绘色”的故事讲述,努力把对观众的视觉冲击力、听觉冲击力、心理感觉冲击力发挥到最大化,使观众获得尽善尽美的娱乐享受。而《火花》主创团队正是努力遵循了音乐剧的这一创作准则,尽他们的所能,为中国原创音乐剧的品质提升做出了可贵的尝试。

    在剧本创作方面,《火花》摈弃了人物传记作品惯常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渐进式叙事方法,直接将高君宇遭遇的三大人生矛盾——与封建家庭的毅然决裂、与昔日好友的理想之辩、与精神恋人的生死诀别——采用断面组合的明快表达予以揭示,三大矛盾交叉演进,脉络清晰,结构紧凑,将高君宇的人物形象刻画得丰富饱满、个性鲜明,非常同步于当代观众特别是青年观众的审美心理节奏。文本创作中的台词与歌词高度口语化,语言简洁,词意清晰,表述明确,绝无卖弄词藻和重复赘余之感。彻底摈弃了目前在音乐剧文本创作中普遍存在的自我取宠、华而不实的创作陋习,值得我国音乐剧文本创作者认真借鉴思考。  

    《火花》导演手法凸显匠心,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大厨,把舞台呈现的各大艺术要素近乎完美地整合在一起,舞台语汇干净利落。《火花》的作曲者几乎全部采用重唱的方式搭建起叙事性音乐架构,唱段及音乐情感浓烈、节奏鲜明,但始终没有脱离音乐为戏剧服务的根本任务。从戴劲松创作的音乐中,我们可以强烈地感受到《火花》中的人物个性和矛盾冲突,以及紧紧依附于叙事的旋律和节奏。这种音乐表达方式完美地增强了戏剧故事情节的起伏跌宕。《火花》的舞美设计及手段运用方面应予点赞。舞台装置简约但不失震撼,全剧只使用了两次大型道具——火车头和液压升降平台,却都在关键时刻起到了把戏剧情节推向高潮的重要抬升作用,产生了极强的舞台冲击力,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灯光设计罕见地大量采用侧光和逆光,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明。强烈的对比中,营造出了美轮美奂的光影效果。

    当然,该剧很多戏剧节点还可再做雕琢。尤其是关乎人物命运转折的“休妻”和结尾处表现男女主人公精神结合的两场戏,在创作和处理上略感匆草。若能加强细节体现,演绎出更为尖锐的人物心理冲突,以更浪漫的艺术表现手法增强渲染,相信能使该剧的感染力得到更大程度的提升,从而给观众带来更为强烈的心灵感应。“戏不厌改”,期盼在经过深入的完善打磨之后,《火花》能够成长为当下中国音乐剧中一部不可多得的原创精品。对此,我们充满希冀。

    (作者系中国国家话剧院原院长,中国音乐剧协会副会长)


 
斑斓交响展现哈尼风情

    高 建

    11月22日晚,中国交响乐团在北京音乐厅举办的乐季音乐会中,指挥家邵恩执棒乐团以“哈尼交响”为主题,依次呈现了6部中国当代作曲家创作的、具有云南地区民族风情的管弦乐作品,展现了交响音乐在中国落地生根一个世纪后结出的丰硕果实。

    音乐会以作曲家郭小笛创作的《彝乡幻想曲》拉开帷幕,长笛奏出的引子在弦乐的铺陈下娓娓道来,极大的音区跨度却基于民族风格浓郁的音阶关系,如在蓝天上自由翱翔的雄鹰般令人神往。随后,响板鲜明的节奏呼唤出弦乐声部行进感十足的主题旋律,这一悦耳动听的旋律在不同声部间轮转,即使在中段静谧抒情的乐段中依然由木管声部若隐若现地点缀其间,使作品蕴含的“追忆”情绪得到巧妙的表达,全曲以弱奏收束,意境也更为开阔和高远。作曲家赵石军笔下的《哈尼纪念册》由“昂玛突”和“尼阿多天梯”两部分组成,前者再现哈尼族村寨祭祀寨神的歌舞场景,后者是对青山绿水、风拂歌声的自然描摹。这部作品使用了包括中国大鼓、锣、镲在内的众多中国传统打击乐器,在音响效果上更为丰富,且能第一时间将听众带入特定的情境之中。铜管乐器与单簧管在音区上处于两个极端,在呈现作曲家大胆创造力的同时,更展现了国交音乐家扎实而精湛的技术实力。第二乐段中长笛持续运用“花舌”的技巧,让乐器原本明丽的音色变得喑哑与哀婉,随着时疏时密的音乐织体仿佛是穿行在哈尼梯田间的步伐,音乐抽象表达的独特魅力使其超越了对具象事物的呈现阶段,带着无尽遐思走向远方。

    上半场的最后一首作品是作曲家张朝创作的单乐章钢琴协奏曲《哀牢山狂想》,担任独奏的是新西兰新锐钢琴家“Z”(黄紫楠)。张朝在音乐创作中推崇“阴阳相合”的理念,即实现截然相反的主副部主题在乐曲发展中的交融,这部作品不单实现了磅礴激昂与深情如歌的统一,还在钢琴独奏与庞大管弦乐队间取得了精妙的平衡,张力巨大的华彩独奏在“Z”的指尖迸发出巨大的能量。主题的每一次再现都会将音乐提升到新的高度、注入新的气魄,中后段近五分钟的持续渐强,让那壮丽的高潮格外激动人心,整部作品宛如巍峨哀牢山中哈尼族的不朽史诗。

    选自作曲家黄荟交响音画《“云之南”第二组曲》的“山里的孩子”在配器上极具想象力,在规整严谨的节奏音型中利用斑斓的音响色彩塑造出万千变化的情景,诸如长号模仿水牛的叫声这样生机盎然的设计也令观众会心一笑。指挥家邵恩创作的交响素描《哈尼印象》已经是被舞台检验过的成熟作品,尤其是第四乐段《归天》中那化用自理查·施特劳斯《死亡与净化》的动人主题,在调性和气质上与作品整体完美契合,以乐队首席赵坤宇为代表的几位弦乐演奏家在独奏乐句中呈现了极佳的音乐修养,保障了作品起承转合间的浑然与圆融。

    当夏良《交响组曲》的终曲“鼓乐”在一片欢腾中收尾,音乐厅也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这掌声既是向台上近百位演奏家的精湛诠释致意,更是对数位作曲家兼具可听性与技巧性创作的认可。事实证明,当作曲家鲜明的艺术风格与认真的创作态度相融合,即使是面对相近的音乐素材也会幻化出迥异而多彩的奇妙效果。

    (作者系国家大剧院品牌推广中心音乐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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